第一卷 第46章 置于死地-《以杀证道,我杀心强亿点怎么了!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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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真相大白。

    赵康气得脸色铁青,上前一脚将许福踹翻在地,拔出刀就要砍。

    “好大的狗胆!竟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将军头上!老子宰了你!”

    “住手。”

    楚珩淡淡的开口。

    赵康的刀,硬生生停在了许福的脖颈前。

    楚珩蹲下身,看着抖成一团的许福,脸上依旧挂着那玩味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想活命吗?”

    许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拼命点头。

    “想!想!草民想活命!”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

    楚行站起身,拍了拍手。

    “来人。”

    几名青龙卫从堂外闪身而入。

    楚珩指着地上的许福。

    “把他带来的所谓‘礼物’,全部给我打开,仔细查验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,把他那艘船也给我从里到外搜个底朝天。”

    “特别是船底的夹层。”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结果出来了。

    许福带来的那些箱子里,装的根本不是什么金银珠宝,而是一箱箱的火药和硫磺。

    而他那艘商船的船底夹层里,更是藏了十几个精通水性的死士。

    他们的计划,昭然若揭。

    一旦这艘船被允许停靠在登州港内,他们就会在夜间引爆船只制造混乱。

    同时,那十几个死士会潜入水中,凿沉港内的船只,纵火焚烧船厂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歹毒无比的“特洛伊木马”之计。

    如果楚珩真的像赵康那样,被“投诚”的喜悦冲昏了头脑,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大堂内,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赵康的后背,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了。

    他看向楚珩,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敬畏。

    孙传庭则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,他彻底放弃了用自己的常理去揣度楚珩的想法。

    楚珩走到那堆被搜出来的火药前,用脚尖踢了踢木箱。

    “郑森……还真是看得起我。”

    “送了这么一份大礼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看着面如死灰的许福和那十几个被抓来的死士。

    “既然郑公子这么客气,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。”

    他对赵康下令。

    “去,把许管事和他这些伙计,都给我好生‘款待’。”

    他特意在“款待”两个字上,加重了语气。

    “然后,把脑袋都给我挂在许管事的船头。”

    “船上的货物,都换成这些脑袋。”

    “再派个机灵点的人,把这艘船给郑公子原封不动的送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告诉他。”

    楚珩的眼中,杀机毕露。

    “他送来的利息,我收下了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把脖子洗干净,我的本金很快就去取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天后。

    长江口外,海雾弥漫。

    郑森的旗舰上,将旗招展,威风凛凛。

    年仅二十二岁的郑森,身穿一袭儒雅的白色长袍,外罩银色锁子甲,手持一把折扇站在船头,颇有几分周郎顾曲的风采。

    他的身后,一众将领皆是神情倨傲。

    五百艘战船,水师二十万。

    如此实力,横行四海,谁与争锋?

    在他们看来,此战不过是一场武装游行。

    “公子,许福的船应该快到登州了吧?”

    一名副将笑着问道。

    “算算时辰,也该到了。”

    郑森轻摇折扇,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。

    “楚珩有勇无谋,骤得大胜,必然骄横。”

    “许福此计,就算不能尽全功,也足以让他手忙脚乱士气大跌。”

    “届时我大军压境,一战可定!”

    众人纷纷附和。

    “公子妙计安天下!”

    “那楚珩不过一介武夫,岂是公子对手!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前方的瞭望手突然发出了高亢的呼喊。

    “前方发现船只!一艘!挂的是……是许家的旗号!”

    郑森精神一振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!”

    “传令,让它靠过来!”

    很快,那艘孤零零的福船,在郑家舰队的引导下缓缓驶近。

    船上静悄悄的,只有一个水手,面色惨白的站在船头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
    郑森眉头一皱,感觉到一丝不对劲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许福呢?”

    随着船只越来越近,船头甲板上的景象也逐渐清晰起来。

    没有凯旋的英雄。

    没有缴获的物资。

    只有一排排用木杆高高挂起的,血淋淋的人头。

    为首的一个,正是许福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和痛苦。

    一阵海风吹过,十几颗人头随风摇晃,仿佛在无声的嘲笑着什么。

    船头的血迹,已经干涸发黑。

    一股浓重的血腥味,混合着死亡的恶臭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郑森脸上的笑容,彻底僵硬。

    他身后的将领们,也都倒吸一口凉气,脸上的傲慢被惊骇和愤怒所取代。

    这是挑衅!

    这是最赤裸、最残忍的挑衅!

    那个站在船头瑟瑟发抖的水手,用尽全身的力气,嘶声喊出了楚珩让他带的话。

    “我家将军说……说郑公子的利息,他收下了!”

    “他还说……让您把脖子洗干净,他……他很快就来取本金!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。

    郑森手中的折扇,“啪”的一声,被他生生捏得粉碎。

    他英俊的脸庞,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,一片铁青。

    “楚——珩——!”

    他几乎是从牙缝里,挤出了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南方的海平面上烟尘大作。

    数艘快船正飞速驶来,船上挂着急报的令旗。

    一名信使被飞速送上旗舰,他连滚带爬的跪在郑森面前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    “公子!不好了!”

    “我们……我们留在福建外海的十几艘商船,全部……全部被一股不明身份的海盗给劫了!”

    “船被烧,货被抢,船上三百多号兄弟一个都没活下来!”

    “轰!”

    郑森如遭雷击。

    后院……起火了?

    旗舰的甲板上,死寂一片。

    海风吹过,卷起那十几颗人头上凝固的发丝,像是在挥舞着无声的旗。

    许福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,直勾勾的盯着郑森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惊恐与痛苦,仿佛跨越了死亡,烙印在了每个人的视网膜上。

    “楚——珩——!”

    郑森从牙缝里挤出的两个字,带着冰冷的杀意在海面上回荡。

    他手中的折扇早已化为齑粉,洒落一地。

    那身儒雅的白袍,在血腥气的侵袭下显得无比刺眼。

    周围的将领们,一个个脸色铁青,喉咙发干。

    他们征战四海,杀人无算,见过的死人比吃过的盐都多。

    可没有一次,像今天这样让他们从心底感到一股寒意。

    这不是战争。

    这是羞辱。

    是用最残忍、最直接的方式,狠狠的抽在他们每一个人,尤其是郑森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公子!”

    一名副将终于忍不住,上前一步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
    “末将请为先锋!不破登州,誓不回还!”

    “请公子下令!踏平登州!将那楚珩碎尸万段!”

    “对!杀了他!把他的脑袋做成酒壶!”

    群情激奋,喊杀声震天。

    方才的惊骇,迅速转化成了被羞辱后的狂怒。

    他们是郑家的舰队,是大海上无敌的存在。

    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!

    郑森没有立刻下令。

    他只是死死的盯着那艘载着人头的福船,胸口剧烈的起伏着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,那些依附于他的海商头领们,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多了一些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是怀疑,是恐惧,甚至……是动摇。

    他那“清君侧”的大义旗号,在这一船血淋淋的人头面前显得有些可笑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那艘从南方来的急报快船终于靠上了旗舰。

    信使连滚带爬的冲上甲板,带着哭腔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。

    “公子!不好了!”

    “福建……福建外海,我们留在二线的十几艘商船全被劫了!”

    “货被抢,船被烧!三百多号兄弟,全被扔进海里喂了鱼!”

    “轰!”

    如果说刚才的人头是羞辱,那这个消息就是一把插进郑家心脏的刀。

    一名负责后勤的将领,脸色瞬间惨白,身体晃了晃。

    “十几艘船……那批货里,有我们运往东瀛的丝绸和瓷器!价值……价值至少三十万两!”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!是谁干的?福建外海,那是我们的地盘!”

    “谁有这么大的胆子!”

    郑森缓缓的转过身,他看着那名痛哭流涕的信使。

    “什么叫,不明身份的海盗?”

    信使吓得浑身一抖,颤声道。

    “他们……他们的船挂着普通商船的旗号,速度极快。”

    “打了就跑,根本不恋战。”

    “活下来的弟兄说……他们只抢船,只杀人,手法干净利落,像是……像是军队。”

    军队?

    所有人的心里,都浮现出了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楚珩!

    又是楚珩!

    他们大军压境,主力尽出,这个楚珩非但没有龟缩在登州港里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反而派出一支奇兵,绕了数千里海路,直接在他们的老巢里狠狠的捅了一刀!

    这是何等的胆魄!

    何等的疯狂!

    “公子!”

    一名年长的将领,是郑芝龙的族弟,此刻终于站了出来,神情凝重。

    “楚珩此人,用兵诡谲,不按常理。”

    “他先是送人头,乱我军心。”

    “又派兵袭我后路,断我财源。”

    “此乃围魏救赵之计!其真实目的,恐怕是想逼我们回师!”

    另一名将领也附和道。

    “是啊公子!后方不稳,军心必乱。”

    “我军虽众,但补给线漫长,全靠后方输送。”

    “若楚珩的舰队持续骚扰,后果不堪设想!”

    “我们不如暂缓北上,先回师清剿了这股贼寇,稳固后方再图进取!”

    “不可!”

    郑森突然一声爆喝,打断了众人的议论。

    他的双眼赤红,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。

    “回师?”

    “我们五百艘战船,二十万大军!被他区区一支偏师,就吓得掉头回家?”

    “传出去,我郑森的脸往哪放?我郑家的威名何在!”

    他指着那艘还在海面上飘荡的人头船。

    “他楚珩敢把脸伸过来,我就要把它彻底踩烂!”

    “他以为派一支小部队骚扰我的后方,就能让我自乱阵脚吗?”

    “可笑!”

    郑森环视着众人,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尖锐。

    “他越是这么做,就越是证明他怕了!”

    “他登州兵力空虚,根本不敢与我正面决战!”

    “传我将令!”

    他拔出腰间的佩剑,剑指北方,寒光闪烁。

    “全军加速!目标崇明岛!”

    “左右两翼,前出五十里,呈合围之势,封锁长江口所有水道!”

    “我要让楚珩的任何一艘船,都出不了海!我要把他活活困死在登州!”

    年长的族叔脸色一变,急忙劝道。

    “公子,不可!如此一来,我军阵型拉得太开,容易被他各个击破!”

    “各个击破?”

    郑森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就凭他那些从海盗手里缴获来的破船?”

    “叔父,你太高看他了!”

    “他以为他面对的是郑一龙那样的废物吗?”

    “我要让他知道,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!”

    他看着那些因为后方被袭而面露忧色的海商头领们,声音再次提高。

    “诸位!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无非是担心自家的生意受损。”

    “我郑森在这里承诺!”

    “此战过后,所有损失我郑家双倍奉还!”

    “而且,打下登州,楚珩的所有财富、船只、港口!我分文不取,全都分给诸位!”

    重赏之下,那些原本动摇的将领们眼中再次燃起了贪婪的火焰。

    登州港!

    那可是北方第一大港!

    楚珩从海盗那里缴获的二百万两白银,更是让他们垂涎三尺。

    “愿为公子效死!”

    “踏平登州!活捉楚珩!”

    山呼海啸般的呐喊,再次响起,似乎压过了所有的不安和恐惧。

    郑森满意的看着这一幕。

    他收回佩剑,目光重新投向北方那片被海雾笼罩的海岸线。

    那张英俊的脸庞,在愤怒和杀意的扭曲下显得有些狰狞。

    “楚珩……”

    “等着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把你,连同你的舰队、你的港口、你的一切,全都撕成碎片!”

    “我要让你知道,惹怒我的下场!”

    庞大的舰队,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巨兽,在主人的怒吼声中加快了速度,向着那片充满了未知和死亡的海域猛扑过去。

    而在旗舰的后方,那名年长的郑氏族叔,看着郑森那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背影,轻轻的叹了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。

    他感觉,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。

    登州,总兵府。

    沙盘前,楚珩将一枚代表郑森主力舰队的黑色小旗,向前移动了五十里。

    旗帜的尖端,已经抵近了崇明岛的边缘。

    在他的旁边,赵康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“将军!这郑森疯了不成?”

    “他后院都起火了,不想着救火,反而下令全军突进?”

    “他这是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!”

    孙传庭站在另一侧,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那枚黑色的旗帜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他想不通。

    郑森,那个被称为“小国姓爷”的儒将,读过兵法,师从大儒,怎么会犯下如此明显的兵家大忌?

    孤军深入,阵线拉长,后路不稳。

    这简直是自寻死路。

    “他不是疯了。”

    楚珩的声音平静响起,他拿起另一面小旗在沙盘上比划着。

    “也不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。”

    “他是被我,气昏了头。”

    楚珩放下小旗,看向孙传庭。

    “孙先生,如果你是郑森,你年少成名,自视甚高,带着号称无敌的舰队想去碾死一只蚂蚁。”

    “结果还没动手,就被这只蚂蚁先咬了一口,还被当众扇了个耳光。”

    “你会怎么做?”

    孙传庭沉默片刻,缓缓说道。

    “怒不可遏,只想立刻将其碾死,以泄心头之恨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对了。”

    楚珩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骄傲,是原罪。”

    “愤怒,会让人失去理智。”

    “我送他一船人头,烧他十几艘商船,就是要让他愤怒,让他失去理智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理智的郑森,或许很难对付。”

    “但一个被愤怒冲昏了头的郑森……”

    楚珩的手指,轻轻点在了崇明岛和登州港之间,一片标着“庙岛群岛”的海域。

    “就会自己,走进我为他准备好的坟墓。”

    赵康凑了过来,看着那片海域。

    “将军,您的意思是……我们要在这里跟他决战?”

    他挠了挠头,脸上带着疑惑。

    “可这片地方,岛屿林立,水道狭窄,不利于我们的大船展开啊。”

    “镇海号”虽然厉害,但也需要开阔的海域才能发挥出侧舷火炮的全部威力。

    在这种地方打,等于自断一臂。

    “谁说我要跟他们决战了?”

    楚珩的嘴角,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我说过,杀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划算的生意。”

    “用我一万多名训练有素的士兵,去跟他们二十万水师硬拼,这笔生意太亏本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耿仲明。

    “耿将军。”

    耿仲明心头一紧,立刻上前一步。

    “末将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手下那批新兵,训得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耿仲明背后渗出一层冷汗,他知道考验他的时候到了。

    “回将军,他们……他们已经能做到令行禁止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……只是还缺少实战,怕是……难当大任。”

    “令行禁止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楚珩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。

    “我不需要他们有多强的战力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需要他们,敢去死。”

    他从旁边拿起一卷海图,在桌上铺开,那是庙岛群岛的详细水文图。

    上面用红色的朱砂,标注出了数十个暗礁、漩涡和浅滩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郑森的舰队,为了合围,分成了三路。”

    “中军是他的嫡系,船坚炮利。”

    “左右两翼,是那些被他裹挟来的海商联盟。”

    “人心不齐。”

    楚珩的手指,点在了代表郑森左翼舰队的旗帜上。

    指挥这支舰队的,正是之前派人来诈降的许家。

    当然,现在应该是许家的旁支在掌权了。

    “我要你,亲自带队。”

    “从你那批新兵里,挑出三百个水性最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再从我们的船里,挑五十艘速度最快的小型船,比如哨船、快蟹船。”

    “把我们所有的火药、水雷,还有猛火油都装上。”

    楚珩看着耿仲明,一字一句的说道。

    “你的任务,不是去打仗。”

    “是去送死。”

    耿仲明的脸“唰”的一下白了。

    “将……将军……”

    “郑森的舰队,今夜会通过长山水道。”

    楚珩没有理会他的反应,继续下令。

    “我要你,在入夜之后,借着夜色和礁石的掩护靠近他们的左翼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攻击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都不要做。”

    “等到他们的船队,进入水道最狭窄处的时候……”

    楚珩的眼神,变得像深渊一样幽暗。

    “让你的人,点燃船上的火药和猛火油,连人带船直接撞上去!”

    “轰!”

    耿仲明感觉自己的脑子里,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
    连人带船……撞上去?

    这不是战斗,这是自杀!

    是用三百条人命,五十艘船,去换对方的混乱!

    “将军……这……这太……”

    他想说“太残忍了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跟眼前这个男人讲残忍?

    他配吗?

    “你不愿意?”

    楚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耿仲明浑身一颤,仿佛被毒蛇盯上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码头上那场血腥的“投名状”,想起了楚珩那句“跟我混,得有死的觉悟”。

    他知道,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
    今天他敢说一个“不”字,明天他的脑袋就会和许福的脑袋挂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扑通”一声,耿仲明跪倒在地。

    他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
    “末将……领命!”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

    楚珩点了点头,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。

    他扶起耿仲明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你放心,我不会让你白白送死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任务,只是制造混乱,点燃第一把火。”

    “真正唱大戏的,还在后头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看向赵康。

    “赵康!”

    “末将在!”

    赵康立刻挺直了胸膛。

    “你率领‘镇海号’,以及我们所有的主力舰船,埋伏在水道出口的另一侧。”

    “等到耿仲明的火光一起,郑森的左翼必然大乱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任务,就是趁乱给我狠狠的打!”

    “不要管别的船,就盯着他们的旗舰打!”

    “把他们的指挥系统,给我彻底打烂!”

    赵康的眼中,爆发出兴奋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末将遵命!”

    这才是他熟悉的战斗方式!

    最后,楚珩的目光落在了孙传庭的身上。

    “孙先生。”

    孙传庭心中一凛,他不知道在这种时刻,楚珩还能交给自己什么任务。

    “你坐镇登州。”

    “看好我们的家。”

    楚珩的语气,难得的带上了一丝郑重。

    “我需要一个人,在我出海之后能稳住后方。”

    “安抚民心,调度粮草,弹压宵小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人,只有你最合适。”

    孙传庭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,楚珩会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这个“降臣”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信任。

    一种他从未在崇祯皇帝那里,得到过的沉甸甸的信任。

    他看着楚珩那张年轻却又深邃的脸,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,时而像魔鬼,时而又像一个运筹帷幄的统帅。

    他仿佛能看透所有人的内心,将每一个人都安排在最合适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孙传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对着楚珩长长一揖。

    “将军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孙某,在登州,等将军凯旋。”

    楚珩笑了。

    他走回沙盘前,看着那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海域。

    “凯旋?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去收账的。”

    “猎物已经昏了头,正一头往陷阱里钻。”

    “是时候,收网了。”

    夜色如墨,泼洒在庙岛群岛的海面上。

    长山水道,像一道被巨斧劈开的伤疤,狭窄而幽深。

    今夜无月,只有几点疏星在厚重的云层间挣扎。

    海风呜咽,卷起冰冷的浪花,拍打在嶙峋的礁石上发出阵阵闷响。

    郑森的左翼舰队,一百五十余艘战船,正借着夜色缓缓驶入这条水道。

    船队拉成一条长蛇,灯火管制下,只在船头船尾各挂着一盏被布罩住的防风灯,透出昏黄的光晕。

    许家的旗舰上,新任的家主许安正站在船头,心神不宁。

    他是许福的堂弟,靠着向郑森告密才坐上了这个位置。

    可他没有丝毫的喜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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