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北平实验工坊内空气沉重。 一股刺鼻的化学制剂味道,混杂着高温烧灼后特有的金属焦糊气,粘稠地附着在每个人的呼吸里。 数十名精干的工匠,已经连续奋战了四十多个时辰。 他们的双眼布满血丝,眼眶深陷。疲惫像无形的枷锁,紧紧勒住他们的身体。 但此刻,所有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台微米级旋转拉丝机。 它发出低沉的嗡鸣,每一个齿轮的转动,都牵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弦。 机器的中心,一根极其细微的金属丝,闪烁着冷冽的银光。 它正穿过一个个比米粒还小的金刚石模具。 “第八次拉拔……通过!” 操作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。 “第十二次减径……通过!” 又一声喊,比之前更加沙哑,却又多了一丝遏制不住的狂喜。 那根原本粗糙易碎的钨条,在数千度的高温和巨大的张力作用下,奇迹般地展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延展性。 它不再是昨日那块一拧就断的顽石。 它变得越来越细,越来越柔韧。 最后,那钨丝细到肉眼几乎难以捕捉。 只能在灯火的映照下,看到一抹若有若无的光影。 它轻柔地缠绕在轴上,仿佛一团新生的银雾。 老拉丝师傅双膝一软,跪倒在机器旁。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,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一轴钨线。 晶莹剔透的银光,细得几乎感受不到重量。 他的双眼模糊,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无声滑落。 “出来了!”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几乎无法辨认。 “真的出来了!” 他看向朱棣,眼神里是彻底释放的重压,是信仰被颠覆又重塑的震撼。 在他眼中,这哪里是金属,这分明是王爷从天上扯下的龙须。 朱棣面沉如水,他紧紧盯着老拉丝师傅手中的钨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