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他,是你栓子叔的亲弟弟。” “当年,就是我,亲手把他送来当的兵。” “我跟他说,当兵光荣,能保家卫国。” “却没告诉他,当兵,是会死的。” 雷老蔫蹲下身,将那杆老猎枪,轻轻地放在地上。 他伸出手,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一样,轻轻地,抚摸着那座冰冷的、沉寂的冰雕。 一段被尘封了数十年的、充满了血与火的往事,也随着他的讲述,缓缓地,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。 几十年前,雷老蔫还不是“雷老蔫”。 而是这十里八乡,有名的“拼命三郎”。 他年轻,气盛,枪法好,是当时民兵连的连长。 而这座哨所,就是他们当年,对抗那些从边境线上,渗透进来的、妄图窃取我国机密的敌特分子的,第一道防线。 那一年,长白山的冬天,来得格外的早,也格外的冷。 一场史无-前例的“冰潮”,毫无征兆地,席卷了整个山区。 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、科学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。 极寒的空气,在短短几分钟内,就能将一切都冻结。 当时,哨所里,驻守着一个班的战士。 他们,都是雷老蔫亲手带出来的兵。 都是村子里,那些和他一起长大的、情同手足的兄弟。 当雷老蔫带着人,顶着风雪,赶到这里,给他们送补给的时候。 看到的就是眼前这幅,让他心碎了一辈子的景象。 整个哨所,连同里面所有的兄弟,全都被冻成了冰雕。 无一生还。 从那以后,雷老-蔫就像是变了一个人。 他不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“拼命三郎”。 他变得沉默,寡言,甚至有些怯懦。 他放下了手里的枪,拿起了锄头,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、老实巴交的农民。 仿佛,只有这样,才能让他忘记那段,让他每每想起,都心如刀绞的往事。 “都怪我……都怪我啊……” 雷老蔫蹲在地上,像个无助的孩子,双手抱着头,痛苦地,压抑地哭泣着。 这个在面对生死,面对敌人时,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的铁血硬汉。 在面对这些早已逝去的、长眠于此的兄弟时。 终于,崩溃了。 雷霆静静地站在父亲的身后,没有去安慰他。 他知道,有些伤痛,是需要用眼泪,去宣泄的。 他只是默默地,对着那十几尊冰雕,脱下了帽子,深深地,鞠了一躬。 这些人,是英雄。 是真正的,值得所有人尊敬的,英雄。 朵朵和阿狼,也学着爸爸的样子,对着那些冰雕,恭恭敬敬地,行了一礼。 过了很久很久。 雷老蔫才缓缓地,从地上站了起来。 他擦干眼泪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重新恢复了坚毅和冷静。 “走吧。” “不能让他们,白白牺牲。” 他似乎,下定了某种决心。 他走到哨所最里面的那间,看起来像是通讯室的房间。 那里的墙角,有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皮箱子。 箱子上,落满了灰尘,显然已经很多年,没有人动过了。 雷老蔫打开箱子。 里面,没有雷霆想象中的武器弹药。 只有一本厚厚的、已经泛黄的,通讯日志。 和一卷,同样被油布包裹着的……胶卷。 “这是……” 雷霆疑惑地看着父亲。 “这是当年,你娘,留下的东西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