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林秀云就醒了。 她轻手轻脚地收拾行李,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。 一只褪了色的藤条箱装着她所有的衣物,一个网兜装着洗漱用品,还有个布包袱包着被褥和几本书。 这就是她七年知青生活的全部家当,她真可怜呀。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外面是个银装素裹的世界。 雪停了,太阳还没出来,天色是那种清冷的灰蓝。 她深吸一口气,冷冽的空气直冲肺腑,让她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。 “秀云,你这是走去哪儿啊?”隔壁院子传来声音,是村里的马大娘端着盆出来倒水。 “王书记心地好,给我找了个地方住,村西头赵叔家。”林秀云扯出个笑容。 马大娘放下盆走过来,往她手里塞了两个还温热的煮鸡蛋:“拿着路上吃。你说你这孩子,非要搬那么远干啥?要不来我家挤挤,跟我家二丫睡一屋?” 林秀云摇摇头:“谢谢大娘,不麻烦了。赵叔家的房子收拾收拾能住。” 她怎么能和二丫住,小孩子晚上最闹腾了。而且住久了主人家总会看你不顺眼。 “唉,也是难为你了。”马大娘叹口气,“要我说,你就该赶紧找个对象嫁了。村里好小伙子有的是,嫁了人,好歹有个依靠。” 这话林秀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。 从她过了十八岁,村里热心肠的大娘婶子们就没少给她介绍对象。 可她自己心里清楚,她不想随便嫁人。倒不是眼光高,是她本来还想着要回城的,可不能折在这儿了。 又说了几句,林秀云背上行李往村西走。 藤条箱不重,被褥包袱却有些分量,走了一段路就气喘吁吁。 她停下来歇口气,回头望了一眼知青点那排土坯房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 正出神,身后传来车轱辘压雪的声音。她回头一看,愣住了。 陈砺锋赶着辆驴车过来了。驴车很旧,车厢里铺着些干草,他坐在前面,手里握着鞭子,却没真的抽打那头瘦驴。 “上车”,他在她身边停下,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。 林秀云迟疑了一下:“不用了陈大哥,我自己能……” “路滑,你东西多。” 陈砺锋打断她的话,直接从车上跳下来,不由分说地提起她的藤条箱和包袱放进车里,“上来。” 语气不容拒绝。 林秀云只好爬上驴车,在干草堆上坐下。陈砺锋也坐上来,轻轻抖了抖缰绳,驴车又吱吱呀呀地往前走。 两人都没说话。林秀云偷偷打量他。 今天他穿了件半旧的军大衣,没戴帽子,头发理得很短,侧脸线条硬朗。 他的手掌很大,手指关节处有厚茧,是常年干活留下的,看着很有劲儿。 “陈大哥今天不忙吗?”她终于鼓起勇气问。 “嗯,不忙”,陈砺锋目视前方。 又沉默了,他是真不爱说话。只有驴蹄踩雪的声音和车轮的吱呀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