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风卷黄沙,掠过死寂谷地。 论铁刃只带两骑,擎着简陋白旗,缓缓走向玄鸟大纛。 每一步,都似踩在刀刃上。他能感觉到,无数目光,冰冷地钉在他身上。 前方,黑色军阵如渊,沉默的压力,几乎让他窒息。 他终于勒马,停在距离岳飞约三十步外。这是他能保持安全,又能对话的距离。 “大吐蕃国,先锋大将,论铁刃。”他挺直脊背,用生硬的汉语开口,试图维持最后尊严。 岳飞端坐马上,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,没有开口。那目光,让论铁刃觉得自己像个被审视的猎物。 “岳将军。”论铁刃压下心头屈辱,“我奉大相之命撤军,无意与贵国为敌。此间恐有误会。” “误会?”岳飞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无波,“二十万大军压境,是误会?” “此乃与李唐之盟约,不得已为之。今李唐已败,盟约自解。我大军即返,永不犯境。” 论铁刃加快语速:“若将军肯让开道路,我吐蕃愿奉上良马千匹,金银各万两,以表歉意。大相亦愿与贵国修好,共定边境。” 他抛出了诱饵。这是他能做主的最大价码。 岳飞看着他,忽然问:“禄东赞,现在何处?” 论铁刃心中一紧,硬着头皮道:“大相……在后军坐镇。若将军有意,我可回禀大相,亲自来与将军商谈……” “不必了。”岳飞打断他,语气依旧毫无波澜。 “你回去。半个时辰,本将说过。放下兵器,下马受缚。除此之外,别无他路。” 论铁刃的脸色,瞬间涨红,随即变得铁青。 “岳鹏举!”他再也压抑不住怒火,直呼岳飞之名,“你莫要欺人太甚!” “我身后是五万吐蕃最精锐的附离铁骑!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!” 他猛地一挥手,指向身后严阵以待的军阵,声音因激动而嘶哑。 “真要拼个鱼死网破,你这点兵马,即便能胜,也必是惨胜!到时候,你拿什么去应对李靖残部?拿什么去震慑四方?” “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!将我五万精锐逼入绝地,对你,对大隋,有何好处?不如放我等归去,我吐蕃铭记此情,他日必有厚报!” 论铁刃双目赤红,做着最后的努力,试图唤醒对方的理智。 然而,岳飞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如同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。 等论铁刃说完,胸膛因激动而剧烈起伏时,岳飞才缓缓抬起右手。 他身后,一名掌旗官立刻上前,双手捧上一卷明黄色的帛书。 岳飞接过,却没有展开。他只是握着那卷帛书,目光越过论铁刃,扫向他身后那数万吐蕃骑兵。 然后,他开口。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战场。 每一个字,都像冰冷的铁锥,砸在吐蕃将士的心头。 “奉,大隋皇帝陛下,敕令。” 岳飞的声音,没有丝毫情绪起伏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源自帝王的绝对意志。 “蕃贼禄东赞,趁我国危,陈兵犯境,其心可诛,其行当灭。” “凡我大隋将士,遇此獠部众,无须请命,无须纳降。” 他微微一顿,目光骤然锐利如出鞘的刀锋,直刺论铁刃: “尽——” “杀——” “勿——” “论!” 最后四个字,一字一顿,如同四道惊雷,在谷地中炸响! “杀!” “杀!” “杀!” 黑色军阵,骤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!铁浮屠的重骑,齐齐将面甲放下,只余冰冷眼洞。 长矛如林放下,直指前方!战马开始不安地刨动铁蹄,沉闷的响鼻汇成一片。 杀意,冲天而起!再无任何转圜余地! 论铁刃如遭雷击,僵在马上。他最后一丝幻想,彻底破灭。 不是围困,不是逼降,甚至不是击溃。 是“尽杀勿论”!是杨恪,那个远在幽州的皇帝,对敢于觊觎中原的吐蕃,下达的最冷酷、最彻底的灭绝令! 第(1/3)页